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芗江絮语>>>一封没有回邮的远寄

2015-01-30 15:27:33 来源:芗城乡讯报 浏览:1125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□高毅芸
      这是一封没有回邮的远寄,我知道,没有。
      这是你离开的第358天,不去计算农历的多闰,你知道,从小到大我对农历并不敏感,老黄历的日子,我总是记不住何时是初一,何时是十五。
      你离开的这一年,似乎岁月的脚步也变快了,每每回家和爸爸聊起,总是为家里突然的清静而感到很不适应,总觉得缺点什么,开始怀念你平日的碎碎念,开始想起那一年又一年,有你在日子里,那种忙碌的闲适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女孩子坐要有坐相、站要有站相、吃饭要有吃饭相,要打理好自己,家务事要好好做,将来到人家家里才不会被嫌弃,于是乎二十几年来我在你的调教下养成自己一身的洁癖,你不在了,突然觉得,没人念的自己开始慢慢懒惰、随性起来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书念不好就算了,大不了出去工作,没什么,于是我开始了一段在自己看来曲折,在别人看来平坦的求学之路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你喜欢看电视剧,《还珠格格》和《金粉世家》你最爱看,假期来了的时候你还会问我“都放假了,湖南台怎么还不播小燕子?。”后来,给你买了整套的碟片,让你随时可以看,于是家里的DVD机成了你的专属,曾几何时的那几年,每个下午家里就开启了家庭影院的模式,家里的电视剧光盘是一套接着一套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听到我的声音就开心,于是我办了亲情号码,6年来每天一通电话的习惯至今未曾改变。那年爸说你晚上总要等我打回家的平安电话,无论多晚,听到我声音就能安心去睡,电话那头,总是一句“阿芸,你吃饭了吗”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年轻时也和其他小姑娘一样喜欢抹粉打扮,老了也不能寒酸,每每出门总要细心打扮一番才愿意出门,梳了又梳的齐耳短发,金丝眼镜,整洁的衣领,还有你那双珍藏了30多年的军用女士小皮鞋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工作赚钱了不要老是给你买东西,衣服鞋子什么的你都有的是,买回去的衣服鞋子你舍不得穿,你说将来人走了就没人敢穿了。那天,你真的走了,整理你的衣柜,整整齐齐的几大包衣服,一包一包的用干净的布料包的好好的,里面的崭新的衣服连吊牌都没摘。辛辛苦苦一辈子,勤勤俭俭一世人,走的时候却孑然一身,连身上的单衣都是被你缝补过的,而你带走的,只有那双我从北京给你带回来的老布鞋,你说你喜欢的不得了,却仅仅在外出的时候穿了三次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麦当劳的菠萝派和芋头派好好吃,一个多少钱,有出去记得带两个回来。我一直对你说着谎,骗你说一个只要两块钱,不贵。如今,每每经过麦当劳,每每看到菠萝派和芋头派,总想买回家给你吃,而你却已经不在了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为我备好嫁妆,要好好活着看着我出嫁,为我上头,每年回家询问的话题无外乎工作、生活、找对象。我知道我不争气,总是没能让你如愿,一直到你临终了还心心念念着没能看到我成家。
      那年你说,你是风头的蜡烛,日子不多了,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,可谁想,那年的某一天,当我还没来得及清醒的时候,你却真的走了,在我回去陪你的第三天,走的无声无息,走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睡着了。后来的后来,爸说你是在等我,等我回去,等我回去再最后看看我的样子。
      那年的春节,没有你的围炉饭,没有你给的压岁钱,没有你每次呵呵地祝我来年工作顺利、身体健康,年三十和年初一第一次冷清到自己很不习惯。你房间的床头柜,你的针线包、你的听诊器、你的把脉枕、你的捣药碗、你留下的药方笔记,还依昔如昨,似乎还能听到那句你嘱咐患者的“碗六抓八分”。
      也许,岁月就是这样,人的一辈子就是如此,含辛茹苦一生,总是要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地走。你走之后,我们突然想明白了好多事情,关于家庭、关于人生,慢慢悟出了一些个道理来。
      做人一辈子大富大贵不如真挚的安心陪伴,不要让“舍不得”的观念影响了生活的品质,知足常乐,平安是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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